Salt What Remains
The papaya sat on her desk like a small, unspoken accusation.三天前,他曾经用勺子挖出一片,递给她时说"尝尝,这是热带的早晨。"现在办公室空了一周,而热带的早晨正在慢慢腐烂,从甜腻的香气变成某种发酵的、嘲弄般的气味。
Clara从二十三楼俯瞰港口。有人在下面swimming——远处海湾的黑色水域里,几个小白点划破清晨的灰色。她记得Evan说过他曾经每个冬天都去海里游泳,那是关于自律的某种宣言。她的自律体现在别处:每天早上准时上班,每天晚上准时回家,生活像一条精心规划的直线,直到Evan出现,突然在这条线上画了一个疯狂的弧线。
三天前他还在这间办公室里,站在她的办公桌旁,那件白衬衫上永远有某种不可能洗掉的褶皱。他说他要去一个地方,一个他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他说这句话时,Clara正在整理季报,数字和表格在屏幕上排列成整齐的军队,而他的生活却是一团她无法计算的无序。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他问。
她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恐惧——不是对未来的恐惧,而是对不变的恐惧。她想问"去哪里",想说"别走",想用任何理由留住这个让她的早晨变得值得期待的同事兼朋友兼也许更多的关系。但她只是说:"去。"
现在他走了。办公室空了,她的直线又恢复了。Clara站起身,下楼,走出大楼,朝港口跑去。她的肺开始燃烧,那swimming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只有海浪拍打着岸边。她跑得很快,快到忘记了那烂掉的papaya,忘记了季报,忘记了她还是选择了直线而不是弧线。
当她停下来喘气时,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来自Evan:"到了。海很冷。你一定喜欢。"
Clara站在那里,城市的早晨在她周围苏醒,她突然意识到,有些人注定要永远离开,而有些人注定要永远等待,而最可怕的是——两者都不是选择。